| 瓦;而后人的努力,必定对原有的方向有所修正。所以,我更愿意说大学传统,她比大学精神更实在些,也更好把握。而且,一说传统,大家都明白,那是在培育过程中的,是没有定型的,还在不断发展。 第三,虽然不相信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大学精神”,但我还是很欣赏关于“大学精神”的讨论。在我看来,这既是在总结历史,更是在畅想未来,是一件“可爱”但“不可信”的工作。说“可爱”,是因为此举可以凝聚人心,珍视传统,发奋图强;说“不可信”,是因为此举更多地是表达一种愿望,不能作为一个历史学命题来认真对待。
也正因此,北大百年校庆期间,我试图将关于“北大精神”的讨论,转化为“北大故事”的讲述。表面上境界不高,其实大有深意在焉。下面我就来谈谈为什么要这样处理。
三、关于大学故事
讲述大学故事,可以有高低、雅俗之分。1993年,我在日本东京大学做研究的时候,翻阅了好些东京大学百年校史资料,也读了其他各国大学校庆的出版物,对此很感兴趣。几年前,我的《北大精神及其他》(上海文艺出版社,2000)出版,因其中谈及我对校庆出版物的兴趣,不断有相识或不相识的朋友给我寄此类东西;上海有位朋友,还专门帮我收集世界各国大学的校庆纪念邮票。这当然是后话了。
北大百年校庆期间,我编了《北大旧事》(北京:三联书店,1998),写了《老北大的故事》(南京:江苏文艺出版社,1998),其共同特点是,将我所理解的北大传统,或者说北大精神,借助老北大的人物和故事呈现出来。这种编撰策略,效果不错,于是,江苏文艺出版社紧接着组织了一套“老大学故事丛书”;而辽海出版社的“中国著名学府逸事文丛”、四川人民出版社的“中华学府随笔”丛书,还有好多谈论大学的丛书,也都是这个路数。这几年,谈论大学的书籍,纷纷从硬邦邦的论说与数字,转向生气淋漓的人物和故事,跟我的“开风气”之作,不无关系。以致现在各大学编校庆读物,都会格外关注“大师”的表彰,以及“大学故事”的讲述。可以这么说,此举起码让大家意识到,大学不是一个空洞的概念,而是一个知识共同体,一个由有血有肉、有学问有精神的人物组成的知识共同体。关于大学历史的讲述,不一定非板着面孔不可,完全可以讲得生动活泼。从“故事”入手来谈论“大学”,既怀想先贤,又充满生活情趣,很符合大众的阅读口味,一时间成为出版时尚。可书一多,鱼龙混杂,做滥了,也会讨人嫌。
回过头来,看看那些关于大学研究的著作,比如2001年浙江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汉译世界高等教育名著丛书”,共十二种,除了约翰8226;亨利8226;纽曼的《大学的理想》稍微涉及人物,其他人讲的,大都是大学该如何管理这样的问题。就学校的组织及管理者来说,他们会觉得,我这个研究,虽然也有意思,但不算教育学。好在我也不想挤进教育学家的行列,我讲的是人文,涉及文学、史学、教育等。换句话说,我理想中的教育,不是专业化的、只能由教育学家说了算的“小教育”,而是所有知识者都必须面对的、也都有权利插嘴的“大教育”。我希望做人文研究的,还有做其他专业研究的学者,都来关心教育问题,介入到当代中国的教育改革里面来。这两年,也有不少教育学教授认可了我的研究,说我的文章写得有趣,不像他们谈教育管理、教育经济的那样坚硬。不仅仅是文章有趣,希望有一天教育学家也能同意:“大学故事”同样可以成为大学史乃至教育学研究的课题。
我这样提问,希望你们不会觉得突兀:在大学里,谁最关心、而且最能影响大学传统的建构以及大学精神的传递?是管理者,还是大学生?我认为是后者。如果承认学生们在承传大学精神的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的话,你就能体会到我所讲的大学故事的重要性。现在很多大学都建立了校史馆(室),校方有意识地建构历史、表彰自己的光荣传统。但真正的校史教育,不是靠校长、院长、系主任来讲的;真正承当如此重任的,是学生宿舍里熄灯后的神聊。这种颇具学术色彩的聊天,没人强制,纯属自发,带有自娱性质,但褒贬之间,大有讲究。在我看来,所谓的大学精神、大学传统,很大程度上是靠这种“神聊”而得以延续的。任何一所大学,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这些故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在流传过程中,被赋予了很多感情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