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其实每个人都可能会有阶段性的精神问题,不奇怪的。记得你上次和我提起你故去的妻和已
出国的女儿,还说自己老失眠。你仔细想想,如果你的家庭正常和睦,可能你就不会这么看重与狗
的这份感情了!”陈医生委婉地说。“当然,我只是给动物看病,对人不是我的专业,而且刚才的
那番话是出于朋友的好意,不是医生对病人,我可没给你下什么结论,你别太在意啊!”
贝贝 八(4)
“呵呵……”方振国不自然地笑笑,“和你们精神科医生谈话就是紧张,没准儿在不知不觉中
就被说成精神有问题了。”
“哈哈……”陈医生也笑了,“不过,说实在的老方,可能你是太寂寞了,毕竟人的年龄在这
儿,岁月不饶人呐!依我看,你身边真的应该找个人好好照顾照顾你。”陈医生语重心长。
“找人?”方振国一脸纳闷。“家里的佣人不少啊!”
“呵呵,你可真会开玩笑,我是说找个女人。”
“女人?”
“当然!真正意义上的女人,或者说叫妻子。”
“妻子……”方振国淡淡地笑笑,什么也没说。
回到家的当天晚上,方振国做了个梦。他梦见一个荒凉的村庄里有一间破旧的老屋,屋门前杂
草丛生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孩。女孩低着头,轻轻地哼着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那声音幽怨、凄婉。他悄悄走上前问她,你怎么了?女孩缓缓抬起头,忧伤地看着他说,
我很孤单。他指着破屋又问,这是你的家吗?女孩点点头,说是的。他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女孩一下子就哭了,她说屋里没有人。
几天后,方振国收到了一封女儿的E-MAIL。
亲爱的老爸:
又提起笔给你写信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话在电话里总是很难表达。前几天,我一直想给你
打电话,可每次听到你的声音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又把电话挂上。过几天,就是妈妈
去世整整四周年的祭日了,往年的这一天总是我们俩一起给妈妈上坟,可能是因为我现在身处异乡
的缘故吧,对她更加思念,好想告诉天国的妈妈我很想念她!
记得上次放假回来,发现妈妈和我的房间还和过去布置得一模一样。窗台上,那盆妈妈最喜欢
的素心兰花,开得还是那么美。翠姨告诉我,你每天都亲自给花浇水,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好久
。阳光下,叶子碧绿,花瓣雪白雪白,闻上去好香。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妈妈好像又回到了我的身
边,那种感觉很温暖,很温暖……
爸,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很奇妙的感觉,我觉得妈妈没有离开我们,只是这次采风,她去了一
个很远的地方罢了。记得小时候,最盼望的就是妈妈回来的那一天。每次,我都会迫不及待地翻开
她那些色彩斑斓的画稿,然后趴在小凳子上开始不着边际的想象。晚饭的时候,她总会给我们讲一
路上奇异的故事,妈妈口中外边的世界是那么美丽,令人神往。还记得那时,我总会问一些笨笨的
问题,你们都咯咯地笑个不停,老说我是“傻丫头”。现在回忆起来,相聚的日子是多么温馨,多
么难忘啊!
我就这么从一个懵懂的孩子渐渐长大了……
妈妈教会我如何去爱这个世界,去体会生命中不同的感受。过去她常说,超越自己才能真正体
验到生命的价值。可能就是因为她的这种豁达,让我觉得四年前夺走她生命的那场万人海啸,变得
不真实。在我脑海中,永远定格的画面是她背着行囊离开家的那个背影,总感觉有一天,她还会带
着那些画稿和故事回来,这一次她的画肯定很多很多,故事可能几天都讲不完。
我对妈妈的记忆在甜蜜中透着一丝酸楚,常常觉得孤独,无助,有时偷偷地也想哭。可是,妈
妈最不喜欢看见我哭。记得她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勇敢并不表示不害怕,它的内涵远比不害怕
要丰富,勇敢者不一定会永生,但胆怯懦弱的人注定一事无成。所以,每次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
,我都赶紧把它擦掉,我不希望被天堂里的妈妈看见。
在国外的这一年,我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多。妈妈曾经说的那些话,我也渐渐开始明白。每当我
一个人漫步在巴黎的街头,我总会想,我这是在沿着妈妈的路继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