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们喊了之后,站出来在院子中看着这个人从眼前滑过。那神情就像是望着一朵云从天上飘过……
很久没有走过山路了。还没有走到三分之一,钟典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了。背上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
小女孩鼓励他说:“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钟典则对自己身上的汗水有一些满意:“好久没有这样运动过了。真舒服呀!”这些汗水打通皮肤从身体中流出来,使钟典感觉到浑身有一种通透的感受。沉积在体内的淤油化成汗滴在阳光下闪烁——亮亮晶晶的——而后消失在明亮的空气之中。此时钟典便觉得浑身轻松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红砖灰瓦的一栋农家小楼前。这座楼房依着山傍着路,将倾斜的山坡挖空了一个角,足有半个蓝球场那么大。形象的来说,就像是这个房子坐在一个圆形的椅子上。一个五十来岁的精明的农家妇女站在门口迎着,接下他手中的包裹说:“先在这住下吧。”
钟典显然觉得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住下,生意场流行这样一句话——先说断、后不乱——免得以后被敲棒棒。于是他问:“多少钱一天?”
那妇女熟练地说:“二十五块钱包一天。五百块钱包一月。一天三餐,中午、晚上至少三菜一汤。住的时间长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钟典笑着说:“住多长时间?我可说不清楚。”
“那就只有按单天算。二十五块钱一天。”
“我是不知道我能够活多久。我是能活多久就在这里住多久。”说话时钟典还是满脸挂着笑意。
“看你的样子,至少还可以再活二三十年。”
“我就住二三十年。”
“行。四百块钱一个月。你看行不行?”
钟典显得也很爽快:“好。四百就四百。”说完之后,钟典也觉得对自己有一些诧异:怎么我不像从前那样斤斤计较了呢?通透的阳光下、通透的空气里,钟典终于感受到了一种没有具体的、锁碎的生存压力的自由。他想——环境对一个人的改造确实是巨大的。
到了住的房间里,收拾好东西之后,钟典走出房门,问:“这里好像没有多少人?”
“这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只留下老年人和小孩子了。我都还算是年轻的了。”
“像我这样来这里住的人呢?”
“来这里住的人也许比我们村里的人还要多呢。特别是碰到好天气的周末,山上、河边都是人。现在呢,刚吃了中午饭,他们都爬山去了,锻练身体。要等到天快黑了才会回来。”
“这里好玩的地方多么?”
“我也说不清。也许是生长在这里,看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可是他们天天都要出去玩,好像总也玩不够、总也看不够似的。”
老汪老了 2007-11-28 11:12
风—水
钟典一个人在屋前呆了一会儿,便沿着就近的一条小路向山上走。山中的树不是很茂密,所以并不显得阴暗与潮湿。葡伏在地表上的小草也干燥的像是一颗被丢弃的烟头就可以将它们点燃。山风时有时无时急时缓没有目的的吹着。那种状态就像是此时正无聊的四处乱走的钟典。
他想:徘徊在山中的风与挤进了城里的风是不同的;山里的风那种闲散与铺张的浪费和随意是城里的风局促与被迫的拥挤和穿梭是完全两种不同的存在方式。
他想:在风的世界与在人的世界也许恰恰相反;在城里的风是处于底层的令人同情的而在山里的风则是处于高层的令人羡慕的。
他想:在此时,炎炎的夏天如果在城里有一阵风拂上了谁的面容,那么那人会由衷的深吸一口气,赞叹一声——真爽啊;如果是在山中旋起了一阵风,那么人们不是会忽略它的存在,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就是会挎大它的作用,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不祥的预兆。
山中除了天上飞的鸟之外,地上没有其它的小动物。钟典在心中想,幸好人类没有长出翅膀,不会飞翔,否则即使是这样偏远的山里我们也看不到飞鸟了。
不知不觉中就在山里走了一二个小时,树也有些密集起来了,身上也感觉到了一点阴冷潮湿。贴在地上的小草湿嫩的像是可以挤出水来。钟典觉得有些害怕,但还是再向前走了几步,一条浅浅的流水在草丛中显露了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好像是从这些湿润的小草中流出来似的。
他的心此时就像是这深藏在草丛下的流水一样静静的、净净的……
踏着些许的青草,再向上走几步,鞋子与裤脚已经有一点儿湿湿的感觉了。一片半个篮球场大小碎石子成片的地方青草赫然间不见了,或许曾经这里是一个临时的采石场。这儿像是青草的墓地,将那些绿色埋葬。流水在穿过这里时也由绿变白,而后再一头扎进了嫩绿的草丛中,像是刚刚哭泣过的少女,隐匿起来让目光不再那么轻易地看见它。
钟典站在碎石子上,心头零乱的像是这片地的碎石,不可收拾。他缓缓的走向水边,一只脚立于流水边的碎石上,另一只脚脱下鞋子将光着的脚探入水中,一阵彻骨的冰凉像是冰蛇嗜咬般钻进心里。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收回脚来,差一点就跌倒在这坚硬的碎石子上。
恰在这时,一阵更猛的风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