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汪老了 2007-11-28 11:13
雨—夜—星

钟典匆匆的往回走，在风中，向南。在落日的余晖中，那种孤独的感觉忖托出了一种独立的个性（远远的看着那剪纸一样身影，我发现钟典就那样改变了）。
就在这昏暗中，从南面的天空中有一片黑如墨汁的乌云奔马一般冲着钟典飞了过来，仿佛是一辆洒水车一个不小心开上了天空。远远地钟典就听到了哗哗的雨打在叶片上的声音。这些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他看到了模模糊糊的雨帘在昏暗中网一般的罩过来。他想要加快脚步，尽快赶回去。可是如果此时这样，就等于是自投罗网。于是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动，直到那雨像是撒网一样完全的罩住了他。就在此时，就像是听到了起跑的发令枪声，钟典开始奔跑了起来，大大的雨点打在身上，有一点麻麻痒痒的痛。在白花花的雨阵之中，天空好像明亮了许多，不像是在接近夜晚的黄昏的阴黑，脚下的路也看得比雨来之前更清晰了。路面上有一些大颗一点的碎石子晃眼间就能够看清，这使得他能够更加快速的奔跑……
可是，没有跑出二百米，雨网就从他的头顶上滑过去了。天上的云持续不停地向北飘去。雨一过去，四周的天色瞬间就又黑了一些下来，路上的小石子看不清了，钟典只有放慢脚步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到住的地方时，天已经快黑尽了。看到他的身上有一片湿痕，房东女人笑着对他说：“刚才的那一阵沱沱雨淋着你啦？”钟典点点头。房东女人又说：“这种沱沱雨在山里面多得很，一沱一沱的，来无影去无踪。就像是你们城里面的洒水车。走到哪里落到哪里，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孩。”等到他将衣服上的水珠抖了一下之后，房东女人仍笑着说：“这就算是给你洗尘了。是你运气好，刚来第一天就给你碰到了。有些人来住了几个月都没有机会遇到咧。”
钟典回到自己住的房子里面，用干毛巾将被淋湿的头发擦干净，而后又从房子里面走出来，这时他看到房东女人正站在他的门口，正一怔，这时听到房东女人笑着说：“我是来喊你吃饭的。”钟典说了一声：“好。”便跟在她的后面向饭厅走，到饭厅时他看到桌子上已经坐了二个人。这二个人一眼看去就知道他们也是从城里面来的。大约六十多岁的样子，一男一女，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对老夫老妻。看到钟典跟着女房东走过来，那个男的说：“老板娘，又有新客人来啦！生意满好的嘛！”女房东笑笑，没有回答。
侍钟典坐下来，女房东便说：“好了，人齐了，你们先吃吧。还有一个菜、一个汤，我这就去做。”吃饭间，对面的老人问钟典姓什么？钟典抬眼看了一下墙壁，而后指着墙上的闹钟说：“姓钟。”
“您呢？”钟典反问到。
“姓毛”。那个老人接着就问：“怎么就一个人来？没有带老伴一起来？”
钟典说：“我一个人已经很久了。”
“没有想过再找一个？”这时那个老人身边的女人责怪说：“你也是多管闲事，第一次见面就和人家说这个。”
“哈哈，”钟典干笑了一下回答：“自己一个人都养不活，如何还能够再养活一个人？”
“你可真会开玩笑。”
“真的。我很早就下岗了。靠吃社保过日子。”
一说到“下岗”这两个字，话题一下子就变得沉重起来。那个女个说：“我们兴好年龄大些，到了下岗潮时，我们正好也退休了。”
沉默了一下，大家都专注着吃饭。还是那个毛老头子打破了沉默：“你准备在这里长住还是短住？”
钟典不自觉的从嘴里窜出了一句老样板戏的电影台词：“兄弟我在这沙家浜扎下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就听得毛老头子夫妻大笑起来。等笑完之后，那女人也许是当家惯了，张口就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来这里住，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钟典说：“把城里的房子租出去呀！”
毛老头的女人抢着说：“和我们一样，我们也是把城里的房子租出去了，而后就用这个钱到这里来住了。这里空气好、水好。不用操心生活，兴许还可以多活几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