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卡上。他们又问你走了没有回来有多久了?我说有一年多了吧。我听见他们在一边商量说:怎么办?人又不回来。找也找不到。我看见他们中有人很着急,说如果房子拆不了,工程就耽误了,损失就大了。我听见他们中间有一个人说:这算不算失踪?另一个人问:你问这算是什么意思?那个人说:好像有政策,失踪两年以上,可以算做是死亡。一个人回答道:是有这样的政策……可是……可是……还没有到两年呢。有一个领头模样的说:别,可是、可是的,要果断点,工程停在那里,每天工人的工资,银行的利息加起来要二万多块钱呢……”
“失踪两年以上就算是死人了?我就这样被抹掉了?”
“他们要我们证明你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了。”
“你给他们证明了?”
“是的。其实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就是他们拿来了一张纸,喊我和小净签上名字。”
“你们签了?”
“签了!”易会看到钟典天狠狠地盯着她,像是要吃掉自己,于是说:“他们天天都要找一些社会上的人来骚扰我们。砸玻璃,半夜三更砸门,堵锁眼……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这些都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如果他们再找到公安局的来扫黄、抓嫖,那么我们就连饭都没得吃了……”
还没有等易会说完,钟典就打断了她说:“我能够理解。你别说了。”
晚上钟典回到招侍所,一夜都没有睡好。没有想到自己在法律的意义上已经变成死人了。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他一夜都在默念着这一句诗歌,这一句话对他现在的处境来说,是多么的贴切。
老汪老了 2007-11-28 11:16
死去—活来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居委会,找张主任去了。看到钟典愤怒和因睡眠不足而苍白并微微有些扭曲着的面庞,张主任凭他多年搞政工的经验,和积累下来的察颜观色的技巧,就知道他大概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他自然不会用“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来形容此时的场境。
张主任招乎钟典说:“老钟,过来坐,别着急,一切都好解决。”不知道为什么,听张主任这样一说,钟典的心情竟然就平静了一些,但他还是自嘲地说:“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这句子话是他早就想好的,要说的第一句子话,用革命先辈的话来压现在的贪官。
果然张主任就听懂了,他哈哈笑着说:“老钟啊,你用革命烈士的诗来说你的事,有点不太合适呀!”张主任这一句话一出口,钟典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他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啊?”张主任一占到上风就步步紧逼。其实从钟典一开始就紧张,这一点来判断,钟典还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张主任最怕的就是那种横人,什么道理也不说,一上来就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人才最难对付。因为道理是没有“道理”的,“道理是辩出来”,所以道理是掌握在会“说道理”的人的嘴里的。人们不是常说“官字两张口么……”这就是说,可以把死的说成活的,也可以把活的说成是死的。
张主任并没有一棍子打死,逼着钟典挖自己思想根源上的错误,而是将话题一转,说:“你也知道,对你的处理是符合政策的,”说着他从书柜里拿出一本白皮书,翻到其中的一页,指着其中的一句话说:“你看,这里都写的明明白白,失踪了两年以上的,从法律上来说就可以算是死亡。当然,我们的工作也会有失误,你也不要把问题扩大化。你看这样行不行?把你的户口再上起,将低保再给你办起,把应该补的都补给你,一分钱也不会少你的。”
钟典刚从乡下回城,感觉自己的思维迟顿了许多,他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更不知道怎样应付眼前的事情,他回答道:“感谢党,感谢政府对我的挽救。”
张主任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有一句话不是这样说,我们是人民的公朴。”张主任在这时的口气显然轻松了许多,他拿出了一个计算器,在上面边按边说:“按两年前补偿的标准,一个平方一共补1989元钱,你的房子一共是64平方,64乘以1989等于127296。因此现在你应该得的实数就是127296元。”
十二万七千多元?钟典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这一辈子能够一下子拥有这么多的钱,他顿时就觉得脑子里一热,什么事都想不清楚了。剩下的就是张主任指使着他在各种各样的文件上签字。
最后,张主任问他:“你有银行帐号么?”
钟典答:“我有一张农行的卡。”
“你把卡号给我。”
钟典将银行卡拿出来递给面前的这个已经渐渐变得虚幻的人。那个人将卡号逐一的抄下来,再又递回给钟典说:“这笔钱今天下午我就会打到你的帐上。”
事情就这样完结了,好像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确实,一直到此时钟典都以为自己是一个利益的获得者。他顶着胸就走出了居委会,阳光干净的就像是被含有洗衣粉的水洗过了一样,除了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