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问题。
“建电站。”钟典也像村长一样丢下了这三个简单易懂的字。
“不拆。死也不拆。”云岚低声地说。
站在一边的“黑黑”仿佛听懂了这句话,它对着女主人“汪、汪”的叫了两声之后便起身跑到了屋外的路边等着,等到村长刷完字,提着桶从上面下来回家时,便一下子扑上去,对着他的小腿就狠狠地咬了一口。村长一惊,对着屋里就吼叫道:“云岚、云岚,快出来看看,你家的狗儿疯了。”云岚从屋子里出来,看到村长血淋淋的腿,再看到边上还在冲着村长“汪汪”叫着的“黑黑”就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了。她冲着“黑黑”喊了一声:“回去。”黑黑便夹着尾巴回去了。
“村长,对不起。那畜牲,它不懂人事。”
“你要负责。”
“村长,你要我怎么负责?”
“赔钱!赔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村长一边吼着,一边匆匆的赶去打针去了。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天快要黑了的时候,村长带着派出所的民警提着枪来了,“黑黑”看到村长又来了,像是对着仇敌一样又挡在路口冲着他“汪汪”地叫。村长往后退了一步,对那个民警说:“这条狗儿疯了,毙了它。”民警向前跨了半步,将步子站稳,举起枪对着“黑黑”的头部就是一枪。“黑黑”应声倒地,身子在抽动了一会儿之后就不动了。
等村长和民警走了之后,钟典动情地对云岚说:“把“黑黑”拿去埋了吧。”没有想到她当场就迎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埋了?埋了用不了半个小时,就会被人给抛出来吃了。埋了?还不如把它吃到自己肚子里面。埋了,我就不信等会儿我把它端到桌子上的时候,你会不动筷子……”说着,她提起躺在地下的“黑黑”就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面就传出了刀砍骨头的声音。
老汪老了 2007-11-28 11:19
很多横幅—很多标语—很多字
在村长写下“拆”字的第二天。也就是钟典津津有味的吃了一顿美味的狗肉的第二天,他一大早起来,猛然间看到村子里的房子上到处都挂满了用红布拉起的横幅,上面写满了标语。一开始,钟典猛的一惊,以为又回到了从前——文化大革命时期——是自己在做梦?还是历史真的开了倒车?钟典揉了揉眼眼,看清了事情并非是像他想的那样。
那些红布上面写的是:“保卫家园、以法维权、以命护家”,“坚决反对野蛮拆迁、抓出幕后操纵黑手”,“房在人在、房塌人亡”,“赔偿要合理、我们决不是刁民”,“我们的祖辈们在这片土地上耕种、我们的后代还将在这片土地上耕种”,还有一个仿“宁失三军、不丢寸土”的口号写得更绝——“宁死全家、不丢片瓦”。与标语的轰轰烈烈、热热闹相比,村子里安静的就像已经都被拆迁完了,没有一个人一样。
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钟典想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村民们还是怕事,他们是在夜里将标语挂出来,以示自己的决心。可是天一亮了他们就躲进家里藏了起来,不敢直接面对党和政府。
钟典一个人在村子里走了一阵。真是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听到。于是他又走了回来,进了屋子,看到云岚正坐在厨房里面发呆。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这样沉默着。还是她先开口说话:“没有房子我们怎么过?”
“政府不是要给你们重修么?”
“那个房子是修在公路边了。在公路边的房子吵吵闹闹的,灰尘又大,城里人是不会来那里住的。”
“但是,你们怎么可以抗得住政府?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也是这样想。只是希望政府能多赔一点……。还有就是,赔的钱不要让那些地方上的官贪去了。”
“唉!”钟典叹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听别人说,一开始只要不签字,政府就会多给一点?”说完后云岚直直地盯着钟典的眼睛,在等着他的回答。他在她的逼视下说:“从谈生意的角度上来说,是这样,一来一往、讨价还价。一个一心要买、一个不一定要卖。可是……”
“可是什么?你说,可是什么?”她着急地追问他。
“这不像是在谈生意呀。你们平等吗?你面对的可是强大的党、强大的政府呀!”
说完这之后,云岚没有再问钟典什么。一直到死,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下午,村长带着两个胸前挂着牌牌,手上端着一个厚厚的本子的人在挨家挨户的敲门。村长边敲边叫着:“开门,开门。怎么都死光了?快点滚出来一个活的,签拆迁合同。早签的有好处……听到没有?早签的有好处,可别错过了。”
可是,既使这样喊着,整个村子里也没有一户人开门,更没有一个人出来签字。村长和那两个胸前挂着牌牌的人在村子里面走了一转之后,便出村走了。
老汪老了 2007-11-28 11:19
很多车—很多人—很多棍棒
安静。真的是太安静了。村长走了之后,这几天,村子里——安静——安静得叫人心里发慌。
在这个安静里面,钟典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