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养猫养狗的人,是因为不喜欢他们养的那些猫呀狗呀的。他认为养这些宠物是标准的精神和心里空虚。是资产阶级的情调。虽然现在早已经不批判“资产阶级情调”了,而且有许多小青年都标榜着以“小资产阶级”方式生活。但是,从小的“反对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教育已经如一个烙印般深深地留在了他的心底。这种观念已经是不可逆转了。所以,他也常常在想,不管自己有钱还是没有钱,都是一个受苦、平淡的命。
“黑黑”在屋躺了一阵子之后,就开始爬起来像刚才喊钟典起床一样,坐起来,抬前边的右脚,一下、一下的开始敲起门来。
过了大约有十几分钟,钟典又开门出来了。他冲着“黑黑”喊了一声:“狗东西”。然后就站在院子中向远处眺望。“黑黑”也学着他的样子,朝着同一个方向望着。它不知道他要看什么,它只是觉得人做的事情一定是有意义、有道理的。所以它必须学着做,不管内容是什么,只要外表的形式像是就足够了。
在这种时候,钟典并没有把“黑黑”当成朋友,而“黑黑”却真正的把钟典当成了朋友。从外边来的人,看到这一人一狗向着同一方向眺望,也一定会以为他们有着很好的感情。
又有一阵沱沱云从南边飘过来,拉着一兜雨从钟典的右手边飘过去,将这山坡上的土地打湿了一溜。一阵不大的风将细碎的雨点吹散,漫漫地飘散在钟典和“黑黑”的身上。钟典仍旧站着不动,而“黑黑”则跳了起来,对着那一片迅速消失的云“汪汪汪汪”地叫了四声。后来它看到钟典没有任何反应,便也知趣地停下来,像刚才那样站着,望着远方。
钟典想着,望着的不远处山坳间的瀑布。现在那一道瀑布一定也变黑了。就像是古人画的水墨山水画中的水流,由于白色干净的水在白纸上无法“表现”出来,于是古人都是将淡淡的墨汁涂抹在纸上,用来表示水流。也许那就是一个个的预言、诅咒?因此现在中国大地上的所有的河流都变黑了?
由于钟典有了这样的思维和心理活动,所以和他身边的那条做着同样动作的狗相比,形式和内容是有多么的不一样。
钟典这样想着,就直接与身边的那一条狗拉开了距离——“人不是狗”。“狗不是人”。“人与狗不同”。“人是人,狗是狗”。“人就是人,狗只是狗”……我
无论人站着“动”与“不动”。时间总是在流动着的。时间的变化不仅仅体现在天空中移动着的太阳,还会通过女房东的一声叫喊——“钟师傅,吃中午饭啰!”——的声音表现出来。
听到喊声之后,“黑黑”迅速一窜,以比钟典快五倍的速度跑到饭厅的桌子下面,抬着头、伸着舌、喘着粗气在等着了。它在等着吃饭的人在吃饭时,能够丢下一点吃剩的东西给它。有人说,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张嘴;同样的,狗的一生也是为了这一张嘴。
老汪老了 2007-11-28 11:18
“黑黑”—“嘿嘿”
钟典进了饭厅,看到里面已经坐着了一个人。那是一个才从城里来这里住的人。据说他是一位才从岗位上下来的一位重要领导的秘书。也许是运气不好,他始终都没有当官——爬上去。这也算是不得志吧。这个人的名字有一些古怪、别扭、不在韵上,喊起来舌头要打几个转,就像是搓麻绳一样。钟典始终都没有记住。好在这个人有一个特征,就是每说一句话的头或尾,必要加上“嘿嘿”两个字。于是钟典便在心里将他叫着“嘿嘿”,发音与“黑黑”相同,但意义却完全不同,“黑黑”是有意义的、是有所指的,而“嘿嘿”则是没有意义的、没有所指的。一个是名词、另一个是语气助词。
钟典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问他贵姓。他回答:“嘿嘿。免贵姓×。×××。嘿嘿。”
问他打算住几天。他回答:“嘿嘿。说不准。还没有想好。嘿嘿。”
问他对这里感觉怎样。他回答:“嘿嘿。还可以吧……说不准。嗯、嗯。应该还算是可以吧……嘿嘿。”
三句话之后,钟典就这样决定叫他“嘿嘿”了。本来麻,名字只不是就是一个符号而已。从这一点上来说“黑黑”和“嘿嘿”的本质是一至的。
“嘿嘿”从桌子上的菜碗里夹了一个骨头向地上一丢,说:“黑黑(嘿嘿)。吃。嘿嘿(黑黑)。”这时女房东从厨房里又端了一碗炒空心菜出来,看到他直接就丢了一块骨头在地上给狗吃,心疼地叫到:“乡下的土狗,哪里吃的到这样的好东西?真是浪费了。把吃剩下的丢给它就足够了。”
钟典听到“嘿嘿”回答说:“嘿嘿。老板娘,太节约了嘛。嘿嘿。”
女房东说:“不节约怎么能行呀。你们是不会知道的,我们农村里省下的一点点钱全都是从牙缝里面抠出来的。”说着女房东还随脚狠狠地踢了一脚正在地上啃骨头的“黑黑”:“一天到黑,就知道吃,吃了去死呀!”。“黑黑”叼着骨头迅速地跑到一边,细细地啃去了。
“嘿嘿。说的是、说的是。嘿嘿。”
看来女房东是真的生气了。她转身就回到了厨房。这回没有再从厨房里转来铲锅碰撞的声音。
菜并没有上齐,钟典和“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