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钟典起了床,出来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昨晚他一直没有睡好,有多少年了,没有与一个年轻的女性共住在一套房间里了?更不用说是一间屋子、一张床了!有时钟典的脑海里面会浮现出像是电影般的画面——这两间的屋子的门都没有关,她悄悄推门进来,穿着簿簿的睡衣站在他的床前。是他多年前死去的妻子?他内心中隐隐地觉得他并不希望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而希望是另外一个女人。老实说自己从懂事以来,只看到过一个女人的身体——就是自己的妻子。关于这件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对人说过,在现在这个时代,没有过其她的女人,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而只能证明自己的无用、无能。在这个时代,性功能的强弱似乎就能够等同于一个人在社会功能中的地位的强弱。没有哪一个人愿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承认自己是弱者,那无异于在一个赌局上亮出自己最弱的底牌。“每一个人都将自己装扮的更加的蛮横、无知,以便于在这场资本的原始积累与竞争中更加的不守规则、不讲诚信”。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不怕,才需要装嫩。无知者无畏——因为无畏,才需要无知。钟典在这个早晨,坐了一会、想了一会;想了一会儿,又坐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憋足了劲回到现实中来:隔壁的房门还没有打开。那个女孩还在睡觉。已经快到九点了。时间过的真快。钟典看着墙上的点子钟吓了一跳。赶紧出门乘公共汽车,到龙潭寺买菜。他算过一个账,龙潭寺的菜比城内的要便宜一些,如果到那边去买菜,每天就可以节省四、五块钱,扣除乘公共汽车的两元钱,那么每天还可以剩下二、三元钱呢!由于自己没有工作在吃低保,所以每天的这趟到龙潭寺的买菜,在钟典的生命里都将它当成是“上班”一样。这种“上班”比那种上班还更有意义,它不可以把我从孤独的房间里面解救出来,而且还让自己有了“工资”收入。今天钟典“上班”算是迟到了。他将罪归到了易会的身上。生活的环境有了一点点的变化,那么一切都将变化?经过自己的调整,以后会又一步一步地正常起来的。每次从龙潭寺那边买菜回来,经过自己家门口的那个简易的菜市场,钟典都要停下来问这问那:“你这个肉怎么卖?你这个花菜多少钱一斤?你的青菜、萝波卖好多钱?”直到一个一个问完了,之后再在心里面盘算起两边的差价,确定今天赚了多少钱,连后面的每一分钱都算的清清楚楚的,才放心地提着菜回家去了。如果哪一天发现这边的菜比龙潭寺的那边还要便宜一些,他就会一整天的不高兴、郁闷,感到浑身的不舒服,像是生了病一样。于是,他就在心底对自己说:“今天我生病了。休了病假。没有上班。”这样,奇迹般的第二天身体就如常了,又开始恢复了新的一天的“上班”。
这一天,钟典问完家门口的菜价之后,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