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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归宿
发布时间: 2008-2-20 22:47:00 被阅览数: 6909 次 来源: 三峡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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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再没有见过。而且那时候他们都在发育身体,和初中时候相比,无疑都发生了很大变化。
晓娟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如今是大学生了。正在犹豫间,她看见那个又高又瘦的人向她走过来。
“你是晓娟?”他说。
晓娟脸红了,她没有想到建强会一口就叫出自己的名字。她说:
“你是杨建强。”
短暂的羞涩过后,立即就有了一种认同和亲切。就像山里面随便碰上一泓泉水,就可以放心地用手捧了去喝一样。多年的同学肯定跟别的人不一样。以后他们在说起这一次邂逅时,晓娟问建强,你为啥一见面就能认出我呢?建强说,你那时候是咱们班上长得最白的一个女生,谁敢不记得啊!
“你是到城里上学去吧!”
“噢。”
“你给咱牛头峪争光了。听说大学就考了你一个,其他的几个都是中专?”
“嗳,瞎碰上的。”
“谦虚啥呢,就是学得好嘛。”
建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晓娟说:
“也没人送你?”
“我妈硬要送我,走到半路我让她回去了。从家里走到这里,要十几里路呢。”
晓娟这才注意到建强背上的行李,方格子的土布包袱里包的是铺盖卷,那露出来的新被子,被里面的棉花撑得圆鼓鼓的,虽然包袱角儿十字交叉系得很紧,但那厚实的被子却把包袱撑得四花大开,像是要蹦出来一样。那包袱架在他的后肩上,建强用一只手弯在前胸勾住包袱系儿,手指头都被勒得变紫了,另一个肩上背了一个旧挎包,大概是原先就用作书包的。晓娟说:
“快把行李放到门房里,歇一歇吧。”
晓娟把建强的行李接过去,够沉的了。门房门口一个老汉正坐在小凳子上拿着烟锅吧嗒吧嗒地抽旱烟,黄浊的烟从嘴里一股一股往出翻卷。晓娟对他说:“王叔,把东西在你这儿放一下。”老汉说:“放吧放吧。”晓娟就把包袱提进去放在了炕上。屋里啥也没有,就只有一个土炕,炕上摊开着一个脏兮兮看不清颜色的被子。
“你喝水不?我给你端去。”晓娟从门房里出来问建强。
“不用了,一会儿就到了。”建强说。
这时候来了一辆拉石灰的汽车,司机跟王叔打招呼。晓娟赶紧问:
“师傅,在路上看见班车了没有?”
“看见了,”司机说,“还远着呢,坏在路边修车呢,谁知道啥时候才到这儿呢!”
晓娟这时候就不停地往门房里瞅,看那放在炕上的行李卷,她对建强说:
“车要来还得一阵子呢。这包袱你背不到城里就散开了,要不,拿进去我给你缝一下?”
“不要紧。路也不远。”
“车上人挤得很。”晓娟说着就进了门房,把包袱提出来。她对门房的老汉说了声:
“王叔,车要来了你喊一声好不?”
门房老汉把烟锅从嘴边移开,连声说好,好。晓娟就让建强跟着她往后院里她们的宿舍去,建强要接过包袱,晓娟挎着包袱就走,包袱太重了,她走路斜着身子,但走得很快。建强跟在她后面,一直到了她们的宿舍里。晓娟说:
“今儿休息,她们都回家去了。”
“你咋没回去?”
“我回去也没事。就在这儿歇着也一样。”
那时候他们对彼此的家庭情况并不知道多少。建强只知道晓娟的父亲那一年在采石场被炸死了,那是同学们都知道的。建强打量着她们简陋的宿舍,屋顶上裸露着椽子和泥巴,十几个人住的是一溜通铺。晓娟把包袱放在自己的铺上,枕头那里放着正在织的毛线活儿,她拿出自己的搪瓷碗从热水瓶里倒了一大碗开水,双手抱着碗感受着水的温度说:
“这是我的碗。你快喝点水,肯定都渴了。壶不大保温,这水喝着正好。”
晓娟翻转着包袱在上面仔细地瞅来瞅去,用很诡的眼光看看建强说:
“你知道我为啥要把包袱拿进来?你看王叔那炕上脏的,别把虱子钻到你这新被子里去了。”
晓娟说着又继续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这才放心。
“把包袱另收拾一下吧,”她像是征求建强的同意,但没等建强回答,就动手去解包袱系儿。那个结子已系成了紧紧的死结,她俯身用牙一咬就解开了。崭新的蓝碎花被面白洋布里子的被子立即自动弹了开来,散发着一股新棉花的暖呼呼的味道。被子里面夹着一条同样布料的褥子,里面的棉花和被子一样装得鼓鼓囊囊。还有几件换洗的旧衬衣和几本书,也裹在里面。晓娟说:
“你看婶子对你多心重,恨不得把棉花垛子都装进去,怕把她儿子冻着了。”
建强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看到晓娟把被子和褥子都展开在床上,把衣服重新叠整齐,和书一块儿夹进去,然后把被褥折起来,用力地卷紧。她让建强帮她压住被子别让它弹开,找来一根细绳子先捆了,这才重新包上包袱,包袱一下子小了好多。做完了这些,晓娟又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出针线板,坐在床边,把包袱放在自己腿上,缝起了包袱的四道缝口,不时还在额头上垂下来的头发上篦一下针,针脚在包袱上大步流星地移动着。她边做着活儿,边跟建强说:
“就这么襻上几针就可以了,你到了也就好拆了。”
建强跟晓娟并排坐在床边,双手捧着搪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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