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军开车从墓地里回来，说墓就快造好了。晓娟和乔虹便领着两个孩子，坐上车到墓地去谢匠人。烟酒礼品是早都备好的，几十个造墓的人每人一份。寇军这几天一直都是最忙的人，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要他联络操心，又要接待来宾，每天还要到墓地那里来回跑几趟。就像在城里造房子一样，他要亲眼看着给自己几十年朝夕相处的人把最后的归宿安顿好。车子在福寿园的院子停下，他们看到郭支书还在那里忙活着墓园的经营，每天都有城里的人来选墓地，生意真好。他们从旁边的路往上走，到墓地还有一截距离呢。寇军提着一大堆东西，晓娟和函子也都帮着提了东西。乔虹领着孩子，走不多远，点点走不动了，乔虹便把他背起来。乔虹是在城里长大的，本来就走不惯山路，这下更是掉队了。函子停下来等他们，她对点点说：
“小伙子，羞死了。要不姐姐背上你？”
点点愿意了，他跟函子这几天也混熟了。乔虹却不让，她对点点说：
“傻子，姐姐还长身体呢，就把她压得不长个儿了。你看你都成大小伙子了，妈妈都背不动你了。”
晓娟也在前面驻足，等他们跟上来了，看着乔虹脸上细汗长淌，她说：“我来背他。”
乔虹说：“姐，我能行。你这几天也够累的。”
晓娟就说：“点点，那你下来自己走吧，把妈妈累坏了怎么办啊？”
点点看了看晓娟，就同意自己下来走。走了一阵，他就又不想走，耍赖了，他拉住函子的手不让她走，说：“姐姐，你等等我嘛。”又问函子：“姐姐，为什么都叫姐姐呀？”
函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说：“我把你叫姐姐，我妈妈把大妈妈也叫姐姐。”
函子笑了，说：“傻子，那有啥为什么呀！”
乔虹说：“快走吧，要不妈妈再背上你。”
晓娟却倒回来抢先把孩子抱了起来。她觉得她真的喜欢这个小人精了。
山里面一点都不凉快，也没有风，反而更是一种难耐的燠热。造墓的人都光着膀子在干活，时间这么紧，他们确实辛苦了。
墓已经到了收尾工程。跟活人住的房子一样的形式，瓦顶屋檐样样齐全，墓室的地面用上好的地板砖铺了。以后晓娟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就会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建强正躺在这样一个地方。
按牛头峪的风俗，入葬是在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就进行的。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就结束了。家里院子内外的几百个花圈都一火烧了。建强此刻已静静地躺在牛头山上，留给他的亲人们的，只有一片巨大的空白。
大家回来的时候，躺在炕上的婆婆坐了起来。晓娟说：
“妈，你躺着吧。你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婆婆说：“妈没事。你们都劳累了。”
晓娟看见婆婆刚才枕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