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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归宿

发布时间： 2008-2-20 22:47:00 被阅览数： 6906 次来源：三峡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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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没有那样的奇迹出现。晓娟摇摇头说：
“睡得不太好。一醒来就闹着要回家呢。”
寇军眼睛里的期待黯淡下去，轻轻地叹一口气。晓娟说：
“这到底咋办嘛，我真的都没主意了。”
寇军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手指绞着，放在两腿中间。
躺在床上的建强这阵子睡得正香，扯着深长的鼾声，仿佛有一辈子的瞌睡要睡。让人感到深沉无比又遥远无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他仿佛是在独自做着一趟与谁也不结伙的旅行，向着天尽头，径自走去。
函子也早都起来了，低头靠墙倚着。钢丝床已经折起。三个人半天都不吭气。沉闷的空气里，只有建强深重的呼吸像穿过隧道的火车，发出空旷而单调的声音。
火车越走越远，它的声音不绝于耳……这时候，另一种车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越来越近，车轮子发出细碎的吱纽声。晓娟首先回过神来，这是她几十天来每天都熟悉的声音：护士的小推车。声音穿门而入，护士照例来挂吊瓶了。两个护士身穿白大褂推着那辆放满了药盒和液体药瓶的小推车进来了，她们一路说着什么很高兴的话题，咯咯地笑出声来。火车突然停止了行驶，没有了声音。函子看见爸爸的眼睛睁了开来，像是对这种细碎的声音有一种条件反射似的猛然醒了过来，先是疲惫温和的刚睡醒的眼光，接着就掠过一缕惊恐的神情。他显然是被这细碎的车轮声惊醒的。
一个护士乒乒乓乓地移动着输液架，说：“来，扎上针。”
另一个护士从推车上拿下来一个又一个药盒子，往床头柜上放，并且给晓娟交待怎么服用。又是这么多药。每天都是一大堆药。
函子走到爸爸跟前说：“爸爸，打针吧。”她帮着护士选择往哪个手上扎针，爸爸的两个手背上都像马蜂窝一样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针眼，皮下渗出紫色的血斑，已经很难找到一块好地方了。当她们刚找好一个地方，护士用药棉擦拭那里的时候，函子感到爸爸的手用力地抽走了，并且在她们面前挥动起来，大声叫道：
“不！”
手上捏着针头的护士用另一只手护自己的脸，急忙往后退。函子叫了一声：
“爸！听话，噢？”
她拉不住爸爸在空中乱舞的手，它哐地一声把输液架抡倒了，寇军想去抓没有抓住，药瓶子哗地一声摔碎了，药液在地上流淌，一股浓烈刺激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钻。函子叫道：
“爸！”
那只手继续抡着，哗啦一下把床头柜上的药盒子全扫到了地上，有几个药瓶子发出了破碎的声音，药粒蹦出来撒在地上的药液里，在吸收液体的过程中冒着小气泡，迅速变软变散，失去了形状，成了一片片白泥状的东西。
“回，回！”
函子看到爸爸的脸都挣红了，他拼尽全身力气在喊叫着。
晓娟站在床前，一时束手无策。
“杨总，坚持一下，再住几天就好了。”寇军扶住那只停下来的手说。
“回，回，回！”那只手又愤怒地抡了起来。
两个护士拍打着身上的药液或者玻璃碴子，显然有些不高兴，责怪说：
“看你们，这么多人呢，也不说把病人控制好。”
她们用脚择着地上干净的地方，退到靠近门口那一块，然后说：
“你们家属找医生去商量看怎么办吧。”
说完，就推着那辆小推车走了。轮子吱纽吱纽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晓娟仍然呆在那里。寇军说：“嫂子，那我去把医生找来？”
晓娟无奈地点点头，寇军急匆匆地出去了。这一段真是多亏他了，女人遇到事的时候，没有一点儿主意。寇军多年来一直鞍前马后地跟着建强干，从早些年建强刚下海办公司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住工棚啃干粮。建强的房地产业如今能做到这么大的气候，是少不了寇军的一份功劳的。建强总是说，现在社会，要再找寇军这样一个忠厚沉稳能干的人可真是不容易了。而寇军自己，也带着伤呢，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他的妻子被一辆狂奔的拉土车轧死了。奋斗了多少年，现在日子刚好起来了，却接二连三地出事。寇军的伤口还在流血，没想到建强自己也……
晓娟从卫生间里拿出笤帚，轻轻地打扫地上的碎玻璃碴。生活就像玻璃一样不堪一击，转眼间就破碎了，让人猝不及防。晓娟想到家里那个破碎了的玻璃鱼缸，地上也是落满了玻璃碴子。那个圆柱体的大玻璃鱼缸还是函子挑选的，那次带她到一家酒店去吃饭，她就看上大厅里那个圆柱体的玻璃鱼缸了。后来家里装修房子时，就是照原样买回来的，里面全是各种名贵的鱼。建强住院这段，那幢三层楼的别墅已经到处落满了灰尘，空阔而没有生机。再好的房子，也还是要有人住的，没人住了就成了那个样子。鱼缸破碎以后，就只有一个底座放在客厅里。晓娟每次回家去取东西，心里都不是滋味，过来过去的，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响。过去是多么贪这个家啊，现在却匆匆忙忙地不愿意多停，拿完东西就走。那天建强被市规划局的高局长他们叫去吃饭，一回来晓娟就发现他情绪不好，他那天回来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地说：“这人心咋就没有个底呢？”晓娟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接着建强就喊头痛，抱住头从沙发上滚到地下，然后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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