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高高的院墙里,阳光落了地,静得一片。如今想必此情此景已经不存在了。小游乐场上的欢笑声好像传到了列车上,我倒了一杯水,被故事里的热闹准确的击中。葵北也是在一个下午,迎来了不小的热闹。是他女儿和女婿来看他,后面跟着一对女儿。那是他们的孩子。据说他们是从很远很远的一个叫风井的地方来的。村里人对这对夫妻一度产生了好奇。比如他们说风井是个很大的矿,工人开钱多着呢,并由此推断葵北的女儿过的很好。还有别的,我不记得他们说了没说,就是风井是出了名的野窑子。那时候这算很希奇的事情了。村小我们在他们来的第三天从一个老头嘴里得到这个消息。坐在葵北家墙外的残塬上,天空正飘过一种很奇怪的云,云下就是我们几个说着野窑子的事。你说是不是真的?窑子是干啥的?村小没理二勇,叫魂的!啊啊地叫!哈哈。 然后,转过他的身子,对着那棵槐树说:尿它!撒尿是村小的提议,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含义吗?我就曾把尿撒得很高很高,一股幽黄色的尿线扯着风声,箭一样射了去。啪,砸在墙上。好啊。二勇尿得最近,二毛他们都还行。村小喊得凶却没尿过一次,而是嘿嘿笑着冲我们一拍裤裆,说这可不是随便用的!我们听得愕然。后来,这种现在想来有些滑稽的游戏,被停止在了那个年月的往事里。 外地人也是在那些年进入了马州。他们的装扮、言语还是引来了马州人极大的兴趣。这些兴趣能够不断修订删改,加入真实的或者是虚构的细节,自然也有村小和我们那时候长期盯梢的成份。记忆中他们来后,我们就一直在那个残垣上盯梢。我们是看着他们从葵北那座平时静幽的院中来来去去的,他们的风井口音真是硬,象块石头一样从早上到黄昏砸来砸去的。奎被很少说话了,他只是保持着原来的生活,村小说不是的。他足足提前了半个小时走出那个纸窗的屋子。葵北的屋子我们都从大槐树上看见过,是现在很少见到的那种老式的,你知道那窗是无数小格子组成的,没有上梁,贴着的是一种蜡纸,看起来很坚固,其实马州冬季的西北风很容易把它像块豆腐似的切碎。每年开春,我们爬上槐树就能见到碎碎的纸张飞满院。他出来眼还是斜斜的,看着女婿,女儿冲他说了什么,我们在墙外没听清楚,再说也听不懂淅沥哗啦的一堆词儿。风井的口音都快,是机关枪,它带着抑扬的语气,就这么每天回响在我们的耳畔。乃至,曾让我们称之为连珠炮。这炮声是新鲜而陌生的。 葵北的两个孙女说话的时候,开始时候觉得也像连珠炮。自从村小看上了老大以后,我们也不敢说“连珠炮”了。他说,其实不难听嘛!我们随着,老大叫佩兰和村小一般大,比我大两岁。她妹妹泽兰和我一般大,总噘着嘴不爱出门。佩兰常看我们在槐树下打玻璃球,低头看着,头发是齐耳的短发,总搭在半边脸上,挡住动人的小酒窝儿。只偶尔一拨,阳光滑进去,我们才能斜眼看一眼,它跳跃起来的婀娜。我们都是期待这一拨的。 村小却勇敢地走上前去,亲手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