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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絮状的，絮状云》
发布时间： 2008-2-20 22:49:00 被阅览数： 3930 次 来源： 三峡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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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盯着我，我看得出她想听我说下去。   “你外公的表现有些反常。村小当时没任何表现，直到失踪的那晚……对了，那时正预备放电影。区里来放电影，是你不上学刚好一个礼拜。我不愿想起那天中午，村小站在椅子上的情景。是他的失踪让我把一些事重新在脑子里编排了一遍。我那时候，你是不知道，很少去村小家。马州人难得看场电影，特别是在遥远的年代里。乡村生活把一切变得枯燥，大人们爱上了赌博，逛窑子。我们的娱乐方式，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互相捉迷藏。谁都可以想象一场电影给人们带来的兴奋有多大。尽管片子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翻来覆去看也兴致勃勃。大人们说里面的女人比窑姐俊多了，看着过瘾。我们认为里面的火车像条蚯蚓，也是黑黑长长的。村小说那不像蚯蚓，像蛇，你们看我逮过？就那种吃死人肉的蛇！他说完，我后背就吹来了一阵冷风。直到许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住在城里，在那么多消遣娱乐的方式中还是选了电影，我有时几乎拼命地通宵看电影。然后，写些评电影好坏的文章给报纸。现在，我知道了，很多人和我一样，那是对童年时代的一种补偿，也包括你。我说话时候看到了他们家里的一个大电视机，堆着好几层电影光盘。那时候看个电影很累，不比现在看光盘。位置很重要。村小每次都能抢到好的位置。马州放电影的地方，离你当时住的家近。有时候，放映机里放出的光都能穿透幕布，打在你家高墙上。露天电影开始前多数时候都竖起一根高高的木杆，另一个根就是那棵槐树，它们扯起银幕，一架放映机前面坐满了四面八方的人。放映员放完一大盘拷贝，就得停下，再换下一盘。拷贝老化造成的中途断片，这时候，急得让马州人骂大街的。你也许早都忘了。我喜欢听乡亲们的吵吵嚷嚷。晚上演电影的消息，比任何游戏都更快地在孩子们中传播开来。天还亮着，他们就涌向街头各自用砖头占领有利地形。几个小不点儿就是给村小占地的，那里面就有你们家二勇。你出现在了午后喧嚣的街头，还是那身衣服，从西边走来。头发长了散着掩住了脸，人们看你时，你以往的微笑都没了，真像你外公啊，总是低着头走路。城市里管你这种人叫啥？酷！你知道这词吧？你看看你是多时髦啊！你的出现曾使村小兴奋不已。这次没见你外公跟着。我们迎了上去。
  我学着村小当时的声音，叫：泽兰。
  泽兰好像一下子找回了记忆，用当年的口气说：村小，荀子……那时候，她和我们点头，特有的微笑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掩藏在某些东西之后，泽兰依然美丽。
  我继续学着村小的口吻与她对话：来看电影？村小当时的动作是，边说边指了指刚刚竖起的木干。意思是就在那儿。
  泽兰说，好吧，晚上见。是这样说的吗？
  是的。村小说留着最好的地方呢！我说着脑子里回旋着村小跑到一块空地，远远的冲我们比划的画面。
  “你咧嘴笑了，走的时候，四下看看，只有村小的脸泛起了红。望着你的背影好半天，一直到看不见了。真没想到你痛快地应了。我们觉得又回了过去的快乐时光。村小这次是亲自查看的地形。很晚人才散了。西天上还残着红晕，我们就来到幕布下。村小的头发湿漉漉的像刚洗了澡，散发着皂角的淡淡的清香。他的打扮这次很奇怪，一件短袖衣扎在军裤里。这军裤还有一段故事呢？你知道我们那时候拥有这么一条军裤是多么骄傲的事情吗？就像我们今天买了套貂皮大衣一样的，它代表着某种尽人皆知的含义。村小的军裤是他哥从部队给他邮寄过来的。而且是崭新的。不夸张的说，曾在马州的所有孩子们中一度成为偶像。这条军裤他不经常穿。我现在是可以理解他这次为何如此隆重了。那天的村小无疑是帅哥层次的，脸上的红光一直从午后持续着。他让我们把那块宽绰的位置留给你。天收起光线，夜逐渐渗透了天空。放映员摆放放映机，街道上吵吵嚷嚷的人群慢慢的涌动起来了。你没出现。我也随着村小看的方向张望着。二勇他们来来回回得把消息送到村小这里，报告越来越失望，他们没找到你。我扭头看村小，他脸上的红光罩了层黑云越来越难看。我的天！我最怕他重复某句话了……”
  我没有和二勇的媳妇泽兰说后面的话，今天补在这里：“他是攥了一把裤裆才跟我说的。他说荀子你说是不是葵北不让她来？一定是。老不死的，一定是那个老不死的。”
二勇是开着那辆吉普车回来的，车里装了一大箱色拉油。他在院里朝我笑笑，然后和几个小伙子搬着油又出去了。
泽兰说芝麻大个官，看把他忙乎的。我听出了里面的意思，直到二勇是真的想当这个村长了，怪不得在信里反复提选举的事情。
“来咱们接着说，我爱听你讲故事。”她说这话好像故事里的泽兰不是她一样。
我一看表上午十点。那好吧，既然有人愿意听，就又说了起来，我用的就是这种文学语言，我说街道开始让寂寞的马州人围得水泄不通。上空压着几朵棉絮状的黑色云朵，巨石一样压得人不透气。电子的灯光照出了那棵高大的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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