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湖。S医学院最富有诗意的地方。夏天时，这里荷花盛开，粉红摇曳，香气袭人。傍晚时分，医学院学生常爱三三两两来到这里，或绕湖漫步，或倚着绿色的长椅谈心。
      此时，秋去冬来。荷花早谢了。湖中垂着一片褐色的残叶断梗，显得有些冷清、萧瑟。刚下过雨，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的味儿。湖背后的林子间、偶尔传来几声鸟啼。
      陆少男同欧阳文彬坐在临湖的一条长椅上，两人之间隔着一幅手套。气氛有点沉闷。这张长椅曾经留下过他们一段美好的回忆，但如今已成昨日黄花。今天是陆少男约欧阳文彬来这里的。她想说服欧阳文彬放弃考心血管研究生，仍然报血液学专业。
      “你这是故意与秦天雄作对，算什么英雄好汉！”陆少男望着欧阳文彬，说得一针见血。
      “科学应该允许竞争。” 欧阳文彬说。
      “竞争？不，你是妒忌！你知不知道秦天雄考心血管研究生是多么不容易，那是他毕生的心愿。他的父亲就是得心脏病死的，他自己的生命也受到过威胁……”
      “又是‘他’，‘他’！” 欧阳文彬打断她的话。他在痛苦和恼怒中仍不失最后的希望，喁喁说道：“少男，你还记得吧，也是在这个地方，你亲口答应过考虑我们两家结亲的愿望的……”
      陆少男不语。
      欧阳文彬从笔记本里翻出一片三叶草，放在隔在二人之间的手套上。小草已干成标本，淡褐色。叶片上的网纹清晰可见。
      陆少男默默拾起干枯的三叶草，在眼前轻轻转动，那是一个迷人的黄昏，空气中漂浮着荷叶的清香。她同欧阳文彬在这个长椅上小坐，她顺手从椅下折了一棵小草。“这草好漂亮，你看。”她递给欧阳文彬。“是呀，每片叶子都象一粒翡翠！”他把草举得高高的，高兴得象孩子。她没想到这棵草欧阳文彬一直保留到今天……草还在，翡翠已经消失了。这草的每一片叶子，都由三片小小的圆叶组成，很特别。陆少男望着手中的三叶草，为什么它的叶子是三片，而不是两片、四片呢？
      他们好一阵默默无言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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