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雄急切地往下看。这是一篇国外较新的研究报告。论文作者对冠心病的成因提出了一种与“血脂说”完全不同的解释。研究者根据冠状动脉造影和尸检发现，许多急性心肌梗塞患者，在冠状动脉内均发现有血栓；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有的患者血清胆固醇浓度在正常值内。这说明冠心病患者致病主要原因，很可能并不是或完全不是高血脂。论文作者认为，动脉血栓形成是冠心病致病的一个重要原因。
      秦天雄因为兴奋，脸膛微微泛红。
      这意味着，“血栓说”向自己导师的“血脂说”提出了挑战。而且对方使用的是新式武器。
      钟声从窗外悠悠地飘来，清晰地响了六下。是吃晚饭的时候了。但是秦天雄毫无饿感。他的目光在一行行英文铅印字母中移动着，眼里透射出惊奇和困惑。
      读完论文，秦天雄啪地合上资料。他同时挟起另外几本新出的期刊，到门口匆匆办了借阅手续，离开了图书馆。
      当天晚上，在灯光下，秦天雄重新翻了陆教授的《实用心脏病学》。
      他发现，教授在书中也提到冠心病患者有时伴有血栓现象。但教授认为血栓形成是急性心肌梗塞的一个继发现象，也即是发病的结果，并不是发病的原因。书中还提到，也有部分研究者认为，血栓形成是不是急性心肌梗塞的必然原因，目前尚不能绝对肯定或否定。总之，这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
      陆氏学说博大精深，不是轻易可以动摇的。
      但是秦天雄的困惑并未完全解除。
      非洲东部马萨伊部落的反例如何解释呢？冠心病的元凶的确象多数人公认的是胆固醇吗？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望着相框里一张彩照定定地出神。这是一张三人合影：左边是双手叉腰的欧阳文彬，右边是他，手捧一束太阳菊的少男站在中间，呤呤地笑着，一双秋水般明澈的眸子探究地瞅着镜头。
      这是一双少女的明眸，画家的眼睛，能洞察世界，洞测男子汉的内心。
      可人类心脏的奥秘是多么难测！
      他的目光回到书页上。
      忽然，他的眼前一亮。
      教授的学说论述清楚，逻辑严密，秦天雄从来笃信不惑。书中的那些章节，他读过许多遍，但有一小段不大引人注意的文字，他每次都忽略了。此时此刻，这段文字在橙黄的灯光下跃入眼帘，象一串意外发现的密码，引起他浓厚的兴趣。他意会到这可能是教授无意间留下的一个未知数，其中可能藏着一条通往真理的小径，一个尚未被人发现的堡垒。
      ……临床发现，有一些冠心病患者，血清胆固醇浓度并不高，但仍可能患心肌梗塞。而另一些时候，当冠心病患者的血脂升高被控制住以后，其病程并不能完全改变。
      这一事实意味着什么呢？是否表明确实可能还有某种至今尚未清楚的重要机理起着支配作用呢？
      或许这是陆教授理论上的一个盲点！
      他是医学界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