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天雄闯进教授办公室，把自己的疑问告诉了陆教授。
      陆明翰正伏案审阅几篇职称评定报告，听秦天雄说完，不在意地说：“血栓成因说前几年就有人提出来了，争议很大。血栓形成通常是在心肌梗塞发生之后，并不是致病原因嘛。”
      “但是，”秦天雄迟疑了一下，接着问道：“为什么有的冠心病患者血清胆固醇浓度并不高呢？”
      “特例总是有的。因素很复杂。主要是你临床的经验还太少。”教授用一种宽容的口吻道。
      秦天雄仍不甘心。“这是我昨天查到的几篇资料，里面有些新见解。”
      “噢！你把资料留下来吧，我看看。”
      秦天雄留下资料，见教授很忙，先走了。他忘记了期刊里还夹着一张纸条。
      陆教授处理完其它事后，戴上金属框眼镜，浏览了一下秦天雄留下的资料，发现都是有关血栓与冠心病关系的研究报告。这稍稍引起他的注意。但是真正对他的神经产生冲击的，是夹在一本《JAMA 》杂志里的那张纸条。纸条上的笔迹是秦天雄的，上面写着几句“质疑”：既然临床发现冠心病患者有的血清胆固醇浓度并不高，而另一些时候冠心病患者的血脂升高被控制住以后，其病程并不能完全改变。这是否意味着高胆固醇并不一定是冠心病的必然原因？而很可能还有另外的致病机理？
      看上去这纸条象是信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问号却打得很粗。这等于是对血脂说的公开怀疑。
      教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秦天雄提出的问题，正是他多年来藏在心里的一个疑惑……
      科学是最尊重事实的。理论不能解释特例，就说明理论还不完备，还存在某种空白。读神话和武侠小说都知道，再无敌的拳师高手，都有一个叫做“练门”的致命之处。泰山龙煞的练门在脚板心，霸王拳的练门在肚脐。陆明翰很清楚，“血脂说”理论上的薄弱点就在这里。如果在这一点上被击中，“陆氏理论”虽然从根基上不会动摇，至少会受到冲击。他一直想寻找一块坚硬的甲胄，护住这个练门。没想到，秦天雄无意中闯入这个禁区……
      学生选择的研究方向正是冲着老师的练门而来！这不由得不令他产生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感觉，是赞叹，吃惊，还是不悦，好象都有，又好象都不是。
      陆教授合上杂志，取出一支雪茄，衔在嘴里点燃，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青烟，浓眉下的一双深邃的小眼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两天以后，秦天雄再度到教授办公室时，发现陆明翰的态度有些改变。
      “陆教授，资料您看过了吗？”他兴冲冲地问。
      “嗯。”教授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秦天雄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立在桌前，有点窘。
      教授瞥了他一眼，目光慈爱，安详。“天雄呀，我对你一直寄予厚望，期望你写出一篇扎实过硬的硕士论文来。其他那些标新的观点，可以作些了解，但不可旁鹜。”
      教授的话虽语重心长，可在它的深处包含着某种训诫之意。
      “我觉得血栓说至少在局部上有它的道理。”秦天雄活象个任性的孩子，站在原处申辩。
      教授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