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秦天雄躺在床上，久久难眠。
      自己选择哪一条小路呢？他把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天上没有月色，只有稀疏的星星发出微光。夜空显得朦胧、幽远和深不可测。啊，世界为何这么小？秦天雄知道，自己正攀登在迷雾缭绕的悬崖陡壁上。
      反复思忖，他决定从临床入手打开缺口。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张患者苍白的面孔。他记得那个病人是一位政治经济学讲师，四十来岁，瘦筋筋的，很健谈。他是因急性心肌梗塞而住院的，因为没有床位，住在走廊里，所以秦天雄印象颇深。化验表明他的血沉加快，血清心肌酶谱普遍升高，这是急性心肌梗塞的典型反应。患者自诉有心绞痛史，但几次检查血脂浓度均正常。最后这个细节查房的医生当时都没有在意。陆教授只是例行地问问患者的感觉，发病前有无剧烈运动或情绪激动等等。一向心细的欧阳文彬也没有引起特别注意。秦天雄当时脑子里闪过一个问号：患者血脂并不高，为什么会得冠心病呢？现在看来，说不定很可能是……
      秦天雄觉得应该追踪那个特例病人。
      秦天雄穿着白大褂，脚步匆匆地登上内科住院部大楼。
      正是查房之前，医生护士都很忙碌。走廊上的临时病床不见了。秦天雄在内二办公室找到管床的大夫，一问才知道，那个患者出院已经半个多月了。
      “真不走运！”他有点沮丧。
      管床大夫知道秦天雄是陆教授带的研究生，态度很客气。他说：“不过他下周要回来作检查，还要取药。”
      “那太好了，能不能请你给他作个冠脉造影？”秦天雄央求道。
      “查什么？”
      “看有没有血栓。我正搞一个题目，想从这个角度断定一下发病原因。”
      “那可以作一个选择性冠脉造影。”
      “Thank you very much!（非常感谢）”秦天雄喜形于色。
      “下周星期五你来看片子吧。”
      到约定时间，秦天雄去了。但结果使他很失望。四张底片并排夹在日光灯屏上，显出患者心脏和不同方位的冠状动脉影像。
      “这里，还有这里，你看，病人的冠状动脉完全畅通。”管床医生指给他看。
      秦天雄睁大眼注视着屏上的底片，心中大惑不解。
      呆了片刻，他突然问：“能看看他住院时的病历吗？”
      “这个患者原来归舒医生管，她在休假。”
      “那病历呢？”
      “也许在病历室可以查到。舒医生过几天就回来，你何必这么急呢？”
      “噢，不打搅了！”
      秦天雄直奔病历室。在一位年轻护士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查到当时的记录。他从这些记录中发现，患者住院后作过一次冠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