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雄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
      写完论文的最后一行字时，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扔，如释重负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指关节板得啪啪的响。
      现在，他带着论文去见陆教授。
      好久他都没有留意校园里的景物了。这会儿，路过新月湖，才发觉满湖的荷花都开了。一股馨香飘来，甜甜的，同少男秀发上的气息很相似。他刚给她往出版社挂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也是甜甜的。
      “真的完成了？好哇！这下爸爸该开绿灯啦。”
      学生闯入老师的禁区，未来女婿“将”未来岳父的军，这自然有点不恭。不过他也相信，在真理面前（如果我发现了真理的话）教授会宽容的。他是站在陆氏理论的肩上才有所发现的；他期待着在教授的指导下，进行更深一步的探索。少男有一天告诉他，陆教授听说他写论文过程中选择家兔做试验时，脸上露出和悦之色。这也许是和解的信号。
      他加快了脚步。
      他叩开了教授家的门。
      他看见一张狮子般巍巍然的脸。教授看见是他，藏在浓眉下的那双睿智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教授，我的论文完成了，想请您审阅。”他说，恭敬之中掩饰不住兴奋。
      “好，坐吧。”教授接过论文，指了指沙发。
      欧阳文彬的论文三天前已送到他的桌子上：《家鸽动脉粥样硬化模型的建立》。把家鸽用于动脉粥样硬化的实验研究在国外时间不算太晚，但国内尚未见报导。欧阳的工作填补了这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