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闪耀着凌凌锋芒。传统的“血脂学”在讲台上受到公开挑战。
      随着秦天雄略显机械的、有节奏的背诵声，幻灯银幕上闪过一张张表格、图形、数据。任何突破传统的新观念，在它诞生时都是以“判逆者”的面貌出现的。一百六十年以前，一位年轻的俄国数学家，在讲台上大声宣称对统治数学王国两千多年的欧几里得第五公理提出怀疑，当时台下曾掀起一阵嘲讽和愤怒的巨浪。但正是这位名叫罗巴切夫斯基的青年，后来创立了非欧几何。他比秦天雄还年轻。
      五位权威面朝答辩者坐在首排，专注地望着幻灯银幕。欧阳谦教授静静地品着茶。陆明翰坐在最右侧，从后面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厚重的背影紧贴着椅背，后颈上露出一圈白领，那颗高傲而博学的头颅一丝不动。
      秦天雄宣读完了。他两手横握金属棍，躬身致谢。
      没有掌声，没有喧哗，一刹间，教室里出奇的静。
      他的观点的确使人耳目一新。一座门窗紧闭的王国倏忽间吹来一股新鲜空气，不论赞成者或是反对者，引起的惊奇都是能想见的。
      当然，陆氏学派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即便是下杀手锏，一切也要按程序进行。欧阳谦教授走上讲台，郑重宣布：“现在请各位答辩委员提问。”
      第一个站起来提问的是Ｓ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内科主任舒医生，她是答辩委员会里唯一的女性，也是非主流学派的代表。秦天雄曾经向她请教过。
      她外貌娴静，语气温婉，对论文给予了完全肯定的评价：
      “选题既是传统的，又是先进的。冠心病的成因早在上世纪就提出来了，但血小板的影响重新得到重视，只是近十年来的事。秦医生的论文由此出发，在临床和大量实验研究的基础上，对冠心病成因大胆提出了新的解释，是很有创见的。论文从系统科学的观点来分析冠心病的发病机制，这一点很新颖，国内外均尚未见报导。现在，我只提一个问题，大家知道血小板的功能是不大好测的，你测定了那么多指标，操作中容易出现的系统误差是怎样克服的？”
      第二个问的答辩委员，是南方某心血管病研究所的陈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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