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秦天雄将没有通过的硕士论文丢进了邮筒。欧阳教授离开S医学院时，曾鼓励他道：“不妨让你的见解去碰碰运气吧，记住布莱希特说过的话——真理是时间的孩子，不是权威的孩子。”
      秦天雄怀着一试的心情，将论文寄给了国内一家权威的医学杂志。欧阳教授还带走了论文的英译稿，准备推荐给国外的几位心血管同行。
      接下去，是夹缝里跋涉和默默的等待。硕士论文答辩没有通过的研究生，处境是很艰难的。在延长的半年期限里，导师的冷落，四周的白眼，上上下下的挤压，同行们的热潮冷讽，这一切，秦天雄都只能无声地承受。舆论同情弱者，却不能原谅离经叛道的人，有人甚至写匿名信给院里，要求取消秦天雄的研究生资格。“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古今亦然。欧阳文彬获得硕士学位后，因成绩优秀分配留校任教，成了心血管教研室最有希望的接班人。而他却只能躲在实验室里舔身上的伤口。
      秦天雄并不后悔。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荆刺之路。在极为困难的条件下，他继续着自己的研究，接连又完成了几篇论文：《血小板功能在冠心病发生中的作用》、《高血脂症家兔血小板微聚物变化反抗PA药的影响》、《冠心病之谜：哲学的钥匙》。
      在不知不觉中，晚秋的最后一抹阳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阴冷的冬天来了。
      秦天雄每天进出研究生宿舍楼，总要向收发室窗台投去希望的一瞥。他盼着论文的回音，但每次都失望了。元旦过去了。窗台上扔着许多无主的新年明信片，象秋风吹来一片片落叶，落满灰尘，被人遗忘。
      春节前的一天，天气奇冷。
      秦天雄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一种预感，好象要发生什么事情，这是一种奇特的直觉。
      下午五点左右，他回宿舍楼。走进大门时，他发现了一个白色信封，醒目地立在玻璃窗里，远远望去就象一张鼓风的白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