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抱歉。 善也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把砂子,又让它从指间慢慢滑下。如此反复数次。他一边用指尖感受不均匀的冷砂土,一边回想最后一次握住田端细瘦的手指时的情景。 “善也君,我已不久人世了。”田端用沙哑的声音说。 善也想否认,田端静静地摇头。 “可以了。今世的人生不过是稍纵即逝的苦梦,我由于神的引导总算熬到现在,但死之前有件事一定要对你说。虽然说出口叫人非常不好意思,但我还是非说不可。那就是:我对你的母亲几次怀有邪念。你也知道,我有家人,并真心爱着他们。而你母亲又是个心地纯净的人。尽管如此,我的心是那么渴望得到你母亲的肉体,欲罢不能。我要就此向你道歉。” 不用道什么歉。怀有邪念的不单单是你。作为儿子的我也曾遭受那种不可告人的胡思乱想的折磨——善也很想这样一吐为快。问题是,即使那样说了,恐怕也只能使田端陷入不必要的困惑。善也默默地拉过田端的手,握了许久。他想把胸中的感念告诉对方:我们的心不是石头。石头也迟早会粉身碎骨,面目全非。但心不会崩毁。对于那种无形的东西——无论善还是恶——我们完全可以互相传达。神的孩子全跳舞。第二天,田端停止了呼吸。 善也蹲在投球踏板上,委身于时间的水流。远处传来救护车低微的呼啸。阵风吹来,草叶起舞,低吟浅唱,倏尔止息。 神哟!善也说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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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村上《神的孩子全跳舞》 20世纪人们把上帝判了死刑之后经常问一个问题:我是谁。 包括很多作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不乏有巨著问世。比如天书《尤利西斯》,比如《麦田里的饿守望者》…… 村上的小说一贯太拿腔捏调,长篇里我只觉得《斯普特尼克恋人》很了不起。至于这个短篇,主人公是个私生子,不知到自己是谁的儿子,本来也想搞清楚,有一次觉得有个陌生男人象他的生父,就跟了上去,结果跟丢了,来到一个废弃的足球场地上突然听到一阵天籁之音,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跳起舞来。这个感觉真好,醍醐灌顶,当他听到天籁之音的时,他是谁的问题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一如我们有时思考的为什么活着的那个问题----刹那间显得并不是那么重要,我们需要的是倾听天籁之音,并随之起舞弄清影。
李勋阳 2007-12-23 03:20 2。 《为奴隶的母亲》 中国 柔石 她的丈夫是一个皮贩,就是收集乡间各猎户的兽皮和牛皮,贩到大埠上出卖的人。但有时也兼做点农作,芒种的时节,便帮人家插秧,他能将每行插得非常直,假如有五人同在一个水田内,他们一定叫他站在第一个做标准。然而境况总是不佳,债是年年积起来了。他大约就因为境况的不佳,烟也吸了,酒也喝了,钱也赌起来了。这样,竟使他变做一个非常凶狠而暴躁的男子,但也就更贫穷下去,连小小的移借,别人也不敢答应了。 在穷的结果的病以后,全身便变成枯黄色,脸孔黄的和小铜鼓一样,连眼白也黄了。别人说他是黄胆病,孩子们也就叫他“黄胖”了。有一天,他向他的妻说: “再也没有办法了,这样下去,连小锅子也都卖去了。我想,还是从你的身上设法罢。你跟着我挨饿,有什么办法呢?” “我的身上?……” 他的妻坐在灶后,怀里抱着她的刚满三周的男小孩——孩子还在啜着奶,她讷讷地低声地问。 “你,是呀,”她的丈夫病后的无力的声音,“我已经将你出典了……” “什么呀?”他的妻几乎昏去似的。 屋内是稍稍静寂了一息。他气喘着说: “三天前,王狼来坐讨了半天的债回去以后,我也跟着他去,走到了九亩潭边,我很不想要做人了。但是坐在那株爬上去一纵身就可落在潭里的树下,想来想去,总没有力气跳了。猫头鹰在耳朵边不住地啭,我的心被它叫寒起来,我只得回转身,但在路上,遇见了沈家婆,她问我,晚也晚了,在外做什么。我就告诉她,请她代我借一笔款,或向什么人家的小姐借些衣服或首饰去暂时当一当,免得王狼的狼一般的绿眼睛天天在家里闪烁。可是沈家婆向我笑道: “‘你还将妻养在家里做什么呢,你自己黄也黄到这个地步了?’ “我低着 |